Take the Pain

创作堆积地,偶尔唠嗑,请善用归档和搜索功能。

好的梦

NARUTO同人

宇智波带土→旗木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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ד查克拉就是沟通两个世界的力量啊。”——摘自宇智波带土语录(。)所以……请务必不要纠结成因O<—<

×打斗什么的我都瞎掰的,若有BUG请温柔地告诉我O<—<

×之前那篇《植物饲育指南》的兄弟篇。不过先看哪篇都没问题,单独看也是成立的,请自由食用w

×以及这篇是带→卡OuO

×因为还是不知道怎么标CP所以就跟上回说好的一样,标带卡了哎嘿Ov<b~☆【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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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梦

 

 

  满目的树林,潮湿的新绿气息,鸟鸣,树干笔直地拔起,枝条交相掩映,网一般柔和又坚韧地于空中织就,徒在顶端留下一个被嫩叶包裹的空洞,其间是湛蓝的天空。

  从比被巨石碾压更甚的剧痛中醒来,当视线与大脑都逐渐清明,宇智波带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冥府未免也长得太漂亮了些。

 

  他想到这里,试着抬了抬手臂。没有任何禁锢,查克拉也能顺畅地提炼出来,除去一点足以忽视的头晕目眩之外,他的身体状况真是好透了——比过去十八年来都要好上太多。他将右手抬起,试着动了动,然后收回来摸了把右脸上的皮肤——没有疤痕。

 

  “你睡傻了?”

  像心脏被压了一下那样,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带土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在这样一股莫名恐慌的违和感中缓缓转过头去,便见到旗木卡卡西的背脊了。

  卡卡西背对着他坐在他的右手边,是只要把手稍稍伸一下便能碰到的距离,可说是非常近了。他微微侧过头,那只漆黑的下垂眼朝他瞥来,卡卡西的眉眼向来神态丰富到能代言被遮住的下半张脸,不过这种神色真是好生令他怀念……这是,鄙夷吗?

  现在的卡卡西怎么可能露出这种表情呢?可带土来不及细想了,方才还不明就里的恐惧一下子膨胀起来,将他的心脏吊在了一个可怕的高度,他用最快的速度猛地擒住了卡卡西跟他说话时撑到草地上的那只手,手指拿捏住脉搏——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白——直到摸到平稳的鼓动后才稍稍安心下来。

  ……安心个屁哦?

  确认完卡卡西的脉搏后带土顺势也就摸了摸自己的——也在跳着,这么说他是还活着?从皮肤、肌肉、骨骼、到内脏,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逐步分崩离析的感触还留在他的记忆里,都这样了还硬要说他没死也未免太过牵强。那难道是有人用轮回天生将他复活了吗?如果是这样,面前这个微妙地OOC着的卡卡西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还有其他可能?比如……月之眼?

  带土想到这儿,觉得这个可能性真是糟糕到了极点,虽说作为这个假象的可能的始作俑者之一,他或许是最没有资格觉得它糟糕的人了。但无论是怎样的忍术,其开发的主旨与目的都是为了作用于活人的,即便是二代火影那与死者息息相关的秽土转生也脱不出这个定理,大幻术无限月读自然也是了。没有必要对他这样的已死之人施用幻术,再说了……

  如果真是无限月读的话……就算水门老师不在,至少琳也该在吧,只有他跟卡卡西两个人是个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是摔傻了吧。”

  卡卡西也不挣脱开,就这么顺着带土抓着他手的动作,满脸无语地转了半个身子过来。他之前大概是在放哨,虽是盘腿坐在草地上,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丝放松的迹象,即便如此,当带土突兀地伸出手来时,他也没有显露出分毫躲开的意思。不过大概是为了报复对方莫名其妙的突袭,也可能只是因为转过身来后角度正好,他自然地伸出腿,脚尖抵上带土的侧腹,不轻不重地搡了几下。

  带土直觉此刻应该做出点不高兴的反应才是正常的,或许还该顺势跟卡卡西抬下杠什么的。不过他有点恍惚,还绕在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情景里出不来。再加上卡卡西搡他那一脚……真不是他犯贱,他是真的觉得怀念,并有种微妙的得偿所愿的感觉。如果他们都能正常地成长起来,那卡卡西难道不就会变成这样吗?他们难道不就会变成这样吗?原本高傲又犀利的小天才自然是会被时光慢慢打磨的,但他原有的光泽应该一如既往地闪烁下去才是,而不是……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着实有些陌生的卡卡西,似乎就具备了他所认为的“正常生长起来的卡卡西”所应具备的一切要素——即使支撑他如此判断的依据只是被对方搡了一脚而已。

  这个完整的形象并不是他在醒来的这几秒里就能立马勾勒出来的。事实上,在这十八年间他虽很少去木叶,却依旧时不时便会想象琳和卡卡西长大后的模样。他还曾暗自质疑过这样的联想会否是在浇灭自己所下的决断,可仔细想想,他的决断难道不正是基于想让琳、卡卡西和自己都能拥有那样一个未来的渴望吗?

 

  大抵是带土这任人折腾的状态太奇异了,卡卡西皱起了眉头,抬起右手朝带土的额头探来。他毫不迟疑地掀起对方的护额,手指贴在带土额头上数秒后便撤了开来。

  “没发烧啊……怎么回事你?”

  “我怎么了……”

  “……没伤没病还能在移动中突然晕厥的忍者我这辈子只见过你一个,到底该说你有个性好还是说你丢脸好……”卡卡西随手便将水壶递了过来,“休息好了就出发吧,时间挺晚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直面还躺着的带土。等到带土多多少少从自己的焦头烂额中走了出来、终于有心思注视起了外界时,卡卡西那方才还荫蔽于角度和树荫之下的左半边脸才终于映入了他的视野。他紧闭左眼,没有拉下护额,一道褐色的旧伤从眉毛上方越过眼皮直贯到面罩下去,他肯定早就完全习惯了单眼视物,那只左眼眶就像摆设一样镶嵌在他的五官之间,肌肉似乎已太久地丧失了它原有的功能,上下眼皮仿佛黏连在了一起。

  带土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左眼——他才发现自己的视野竟是如此清明,凝聚查克拉——那是一只写轮眼,他左眼的写轮眼,安然无恙地待在他的眼眶里。

 

 

  “马上就越过国境了,任务还没忘吧?”

  他们已赶了好一阵路,这段路上带土过得有些辛苦,这具身体无疑是健康且强壮的,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大好用,幸好卡卡西奔走在他的前方,让他能不动声色地慢慢调整。卡卡西提高了些音量如此喊道,他大概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可带土居然没有及时地回应,这沉默的意义让他转过脸来时的眼神变得尤其地可怕起来,看那眉头皱得……

  “我……”

  “……”

  “……对不……”

  “……我想揍你。”

  “不不不真的对不起啦,我刚才好像有点撞到头了脑子不大清楚……真的抱歉了抱歉了,放我一马吧……”

  “……够了。”卡卡西放慢了脚步,退到与带土只间隔半个身子左右的位置来,“时间不多我就简略说了。”

 

  潜意识里对自身死亡的确信和对目前所处状况的否认让他连做法都变得消极了起来,而办蠢这招似乎还是有点用的,卡卡西开始给他讲解起了这次任务的要点。他们这回接下的是一个追堵间谍的任务,他们这条路线已是抄了近路,再有个几分钟大概就能遇上了。

  “对面有两个人。生擒最佳,杀了也不碍事。”卡卡西公式化地说,“用往常的阵形上。”

  “……”

  要是真问出“啥阵型”来的话大概会被揍吧,带土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其实问出来才是好的,接下来可是要跟人拼命,毫厘之差搞不好就两条人命都交代出去了,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不能再被卡卡西看轻……这微妙的心理让他错过了乘热打铁追问下去的最好时机。卡卡西将右手举到与肩齐高的位置,手背朝向他的方向——这是“安静”和“留意周边”的手势,卡卡西的嗅觉向来很犯规,敌人大概已经到附近了……

  ……

  ……他跟卡卡西是怎么搭档的?

  他觉得好笑。当看到两个略显狼狈的身影从斜前方的树林中蹿出,而卡卡西则加快速度冲上前去迎战时,这充满了既视感的画面让他大概真的笑了出来。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考虑这种问题呢?

  白刃出鞘,卡卡西挥起短刀,与一名敌人短兵相接,两人一时都被迫滞在了半空,让原本落在身后的带土和另一名敌人一下子就越过了彼此同伴的身位。那另一人本应正好与带土对位,也是要拳脚相交的节奏,但对方却不假思索地向中央交战二人的另一侧跃去,手上则结起了印。

  目睹这不自然变向的瞬间,带土立马便理解了对方的意图。他们是想用各个击破的战法,先夹击卡卡西然后再来料理自己……大概中央那个家伙拥有能在同伴的忍术下保全行动能力的方法吧。

  带土就近蹬在一截树干上,也改变了方向,他借助这蹬力加速朝地面坠去,印已结好,但他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看准了要抵消对方的忍术一般,直蓄力到敌人也结印完毕的瞬间,才张口将豪火球吐了出去。而停滞在半空中的卡卡西也没有闲着,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就比与自己对刃的敌人要高上那么一点,而他在那不知够不够两三秒的时间里硬是把敌人逼到了绝对的下位,待到双方分开时,竟将自己弹向了角度相当之大的斜上,并破坏了对手的平衡使之不得不几近笔直地向下坠落。

  这不是件如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事情,得考虑到刀刃的长度和硬度,在与之相符的力道和使力时机上都有所讲究才得以成型,至少带土记忆中使刀的卡卡西——12岁的卡卡西是没有能在高速的白刃战中完成这一动作的技术的。不过,事实上在一般的单对单空中交战里,让敌人处于更易获得落脚点的下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更何况对方还有同伴,但卡卡西毕竟也不是在孤军奋战,他虽一时被弹到了难以为继的高空,却也成功地在绝妙的时机将敌人抛到了带土与敌方远程攻击的交点上,豪火球和敌方的雷遁几乎同时击中,这负责佯攻的敌人顿时灰飞烟灭……

  影分身噢?

  方才追求速度的变向多少破坏了平衡,带土着地时的姿势很是狼狈,等他滚了一圈起身,已经没有时间躲避用土遁隐匿在地底的敌人的攻击了。苦无携裹杀意迫在眉睫,后方传来破空声,大概是卡卡西在空中掷出了暗器试图帮他解围,不过事到如今就算是被插了一刀也想先拿下我的人头吧。

  带土睁大眼睛,仔细凝视那镫亮的刀锋,卡卡西的手里剑罕见地投偏了,擦过敌人的侧腹,查克拉以他最为熟悉的方式在这具略感陌生的躯体当中凝炼,眼球上渐渐浮现出与三勾玉不同的图样……明明是生死关头他却一点都不紧张,时间在刹那中被拉长,直到——敌人的苦无与手臂一同穿透带土的侧颈。他自如地运用这个空档,毫无顾忌地倾身前冲,左手上翻、右手下压,利落地将对方的右手折断,并顺势用右肘抵上敌人的侧脸,瞬间爆发力道将对方狠狠地捣到了地上。

  压制成功后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能够迅速下手的致命点,但也就只是看看罢了。间谍嘛,还是留个活口好了。他不光手下留情,还相当游刃有余、又事不关己地这么想。另一个间谍在他钳制面前的敌人时似乎已被卡卡西快速解决掉了,后方传来微弱却也不至于微弱到无法听清的窸窣声,有人正踏着草地一步步接近。

  “这些人有点奇怪,”带土开口,“总觉得……”

  寒意稳稳贴近喉结,他慢慢地闭上了嘴巴。

  “你是谁?”

  卡卡西站在他背后,居高临下,冷冷地质问道。

 

  “……”

  被带土制服在身下的敌人兀地化为一股青烟,他随即放松了用于四肢上的力道,手掌朝上缓缓落在身边。

  “影分身加变身术吗……怪不得影分身都消失了本体的查克拉却没有增加。”他翘起嘴角小声说道,“刚才那一刀也明显偏掉了,明明可以把我的头整个割下来……要真被刺中了大概也就流点血,连颈动脉都擦不到吧。”

  他顿了一下,轻柔地开口,“你是怎么发现的?”

  “现在是我在问话。”

  卡卡西不为所动,用同样轻柔、却饱含暗涌的声音重复道。

  “你·是·谁?”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一股奇妙的违和攒住了带土,让他难以动弹。之所以难以动弹,是缘于一股近似于毛骨悚然的感触,之前在战场上与鸣人和卡卡西对峙时也曾感受过,在最激烈的战局当中,他明明身处优势却流下了冷汗,只因他仿佛在越过战场的对面见到了自己一般……现在他感受到的这股恶寒与那时有些相似,只是焦点从自己身上替换到了卡卡西那儿,他虽是看着自己,但真正凝视的却是另外一个人,带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就像他也能在战场上感受到卡卡西的动摇一般。这情绪他能理解,若要将其化为文字,那一定是这样的一声怒斥——

 

  你这个披着带土外表的赝品!

 

  ……

 

  ……真奇怪啊,带土心想,为什么在战场上时,卡卡西就没有这么想过呢。

 

  “……可能你不会相信,”带土有些无力又沮丧地开口道,“我也很难说明……但我的确是宇智波带土,只是很可能并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一个。”

  “那家伙还能冒出第二个来?”这是很适合打趣的说法,但卡卡西却将句尾压了下去,听在带土耳里,就像被威胁了“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宰了你”一样。

  “水门老师的飞雷神都问世几十年了,在他之上的时空间忍术自然也是存在的。”

  卡卡西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趁带土还没反应过来这沉默究竟是基于什么原因前,便将这明显跑偏了的对话又给拉回了原来的道路上去。

  “你指这个状况是基于某种无法证实其存在的高级时空间忍术才发生的吗?我还比较想知道什么样的忍术才能弄出‘另一个宇智波带土’来呢。”

  “为了说明这一点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带土说道,“毕竟跟原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你相比,我才是信息量不足的那一个。”

  “你想知道什么?”对会否回答避而不谈,苦无仍旧稳稳当当地架在带土脖子上。

  “现在的年份?”

  卡卡西回答了一个数字。正是带土的世界里,四战打响的那一年,是了,这个世界没有第四次忍界大战,或者说,没有由“宇智波斑”掀起的四战,宇智波带土不缺胳膊少腿地从神无毗桥生还,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之后那场由斑一手操控的惨剧——

  “……大家都还好吗。”

  他好不容易才将声音稳住,为了不被这个世界的卡卡西听出端倪。

  “你指谁?”

  “水门老师和……琳。”

  “虽然不知道你所谓的‘好’的标准是怎样……但他们都过得不错。”

  “这样吗……”

  心脏处沉闷的鼓动终于卸下了少许负担。

  这的确是个否定了一切由他而生的悲剧的世界。在这里,琳还活着,水门老师也活得好好的,带土没有被压在大石之下,若要说唯一的追悔,那大概就是……

  ——但即使如此……

  “这里可真好。”带土由衷地说道。

  卡卡西没有回话,也没有质问什么。数秒后,苦无终是从随时都能将带土头颅割下的位置挪了开来。这比带土想的要更好过关,难道是因为现在并非战争时期,他的戒备心也变得没那么强了吗?

  “站起来。”绕到他正面来的卡卡西如此说道。

  他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站了起来。为防止对方觉得自己有敌意,他的动作放慢了许多,而当他几乎站直,刚把头抬起来看向卡卡西时,一只拳头就以极快的速度直捣他的腹部。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用了神威,那拳头穿透了他的身体打在虚空之中,而卡卡西就像事先预料到了这一点,他迅速稳住重心,再将手抽了回来。

  “这是你的术?”卡卡西动了动手指,语带感慨,似乎在回想方才的感触,“——真没见过。”

  “是、是啊,”他有些惴惴不安,但用这个词来形容却又偏离了本意。他觉得卡卡西实在是过于的轻率了,“你信我?”

  “也算不上……总之,你先继续吧。”

  卡卡西摊了摊手,他甚至还后退几步坐到了一块岩石上,一派放松姿态。

 

 

  “……所以说,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带土,31岁的时候死在了战场上,结果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里,是吗?”

  卡卡西总结了带土的描述,为了确认又这么重复道。

  带土点了点头。他只对卡卡西做了这样一个最低限度的说明,至于自己其实并非是作为木叶的忍者而战死的、事实上那场战争就是自己挑起的……那些太长的故事,他就一句都没有提起了。

  这件超越了卡卡西知识范畴的事似乎也让他很是困扰,他兀自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是什么让你确信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带土的?”

  因为我都死透了——这是他最先想到的,但他还是将这个理由给咽了回去,“我对这边没有任何记忆,而且这边跟那边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比如?”

  带土想了想,挑了诸多三观毁灭式爆炸性事件中,相对而言最无所谓的一个来讲,“我身上有一部分被压烂了,但这边的却好好的……”

  “哎、”

  在至今为止的所有对峙里都游刃有余着的卡卡西脸上忽然呈现出了一种很难说清究竟是什么滋味的神情,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妙的事情一般,不光瞳孔缩小了,眉头也以奇怪的方式紧皱起来,他似是痛心、似是尴尬、似是悲哀,连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调,很是有气无力地颤抖了起来。

  “哦,那可真是……”

  “……”

  “……节哀顺变……”

  带土简直要一口气提不上来,“——不对!我的[哔——]好好的!好好的!要怎样才会想到那里去啊靠!!”

  咆哮完后带土觉得连喉咙都要不是自己的了,装阿飞时刻意的成分太多,他已有十来年没用自己的本音这么歇斯底里地吼了。不过这到底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就算这么吼完也不见丝毫异样,对面的卡卡西似乎是虚惊一场,却也对这样的一来一往没露出半点不适的模样。

  “那么你是伤到了右半边身体吗?”

  “对……不,等等,”虽是疑问句,这精准的定位让带土又把早就抛诸脑后的那个糟糕的假设给捡了回来,“你怎么会知道?难道——”

  “你没注意到自己的平衡变得很差吗?不光移动和战斗时如此,就是现在光站着你身体的重心也是歪的。少了一条手臂……”被盯得不自在,带土刚试着调整了下重心,就听到卡卡西像是得出了测量结果一般说,“——不,是一条腿的重量吧。”

  ……其实这家伙根本就不需要观察眼吧。

  这么一个细思恐极的假设在带土的脑海里形成,但随后便被他不假思索地埋了回去还使劲盖实上边的土层。他基于家族的血缘而获得的东西,无论是优秀的眼力还是唯他所有的独门忍法,这一切让他立于人上,可不具备任何血统传承的卡卡西却似乎无论如何都能站到与他同等的高度。他为此骄傲、欣慰却又同时感到恐怖。写轮眼是宇智波一族用漫长的历史与无数骸骨堆积而出的成果,它赋予后代“付出代价即可获取力量”的绝对法则,不过这规则理应是适用于所有人的,宇智波的血统不过是将它简化并精炼了而已。

  宇智波尚可毁于一旦,千手已然日暮途穷,在人们口耳相传的血脉一个个被历史筛去的很久之后,卡卡西这样的人却仍旧会永久地存在着。简单地用“天才”二字来总结或许并不是双方所乐见的,但事实上,真正的“天才”究竟是哪一方呢?

 

  “你一直在用义肢吧。”卡卡西断言。

  带土只能点头。

  “回到原来身体的感觉不错吧。”

  “……”带土苦笑,“没想到要活用自己没有的东西竟然会这么费劲。”

  卡卡西自然不会明白他到底在感慨什么。他没有多想,自然地将谈话继续了下去。

  “那么,你对造成目前状况的原因心里有数吗?……是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时空间忍术?”

  “大概是。我试图转移查克拉,但看来有一部分没能转移到目标那边反而漏到了这里来。至于为什么会是这里……”带土不大不小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我就真不知道了。”

  “穿越时空什么的……听起来怎么跟笑话似的。”

  ——其实还能超越生死呢。带土默默地在心里补上一句吐槽。

  “那个术是?”

  “大概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存在的吧,它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是只有我才能使用的独门忍术。”

  带土已尽量在将这件事模糊化了,但“独门忍术”四个字似乎还是让卡卡西有点想法,不过他没有追问,反是有些焦躁地揉了揉头发,一手白毛被他弄得摇来晃去,看在带土眼里,颇有股微妙又奇特的新鲜感。

  “我能感觉到这身体里有另一个意识。”带土开口,“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把身体还给他……不过依我这个查克拉的量,大概再过个几小时就撑不住了。不可能一直都这样的。”

  想了想,带土又补上一句,“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你是想通了的啊。”

  卡卡西放下了手,轻声呢喃,似是感慨。

 

  “……刚才你说过这里真好是吧。……好的不光是你自己吧。”

  卡卡西在这里放轻了声音,他的音色很温柔,让旁人不光乐于倾听也会乐于倾诉。卡卡西的声音也是可以很温柔的,但他的疲倦却远比温柔更甚、更深。

  卡卡西说,“在琳和老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

  “他们不在了吗?”

  “……”

  “琳不在了,是跟你死在了同一场战争里,还是因为当年在神无毗桥时,我没有跟你一起去救她?”

  “不是——”

  带土本来还在犹豫,无论是谁的死亡或步入歧途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他们需要知道的事情,但当卡卡西一字一顿地这么问他时,他立马用最快的速度否认了,吐字还很生硬,但心底却远远没有他的发音那般利落。他没想通卡卡西的这一句话怎么会震动到他,他不想听到这个假设,或者说单是会有人如此设想就让他觉得受到了冒犯。

  “你赶上来了。我们成功救出了琳。她活过了神无毗桥一战。”他快速地说道,“琳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而水门老师那件事——是我的错。”

  琳的死亡似乎对他而言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说到水门老师时,他脸上露出的神情并非自责,而是肩负了责任的果决。这让卡卡西在意起了原先他还觉得怎样都无所谓的一件事情。

  “还活着吗?”

  “好着呢。”

  带土无意识地翘了翘嘴角。他与带土相比表情要显得更贫瘠和沉重一些,但到底是同一个人,他面对带土时察言观色的本领也可以挪用到对方身上去。而这个带土好像多少为那个世界中,卡卡西的存活感到骄傲。

 

  ……原来如此。

  卡卡西想。

  ——他救了我。

 

  而这时带土却将注意力放到了卡卡西的左眼上。人的视线是有存在感的,失去的那部分视力让这种存在感化作如触觉一般的压迫体现在他的感官里。时间久了他甚至能分清,哪些是路人逡巡的视线、哪些又是专业人士不带情感的审视,哪种是好奇、哪种是惧怕、哪种是可惜,还有哪种是带土的

  “怎么,在你那边,卡卡西的双眼是完整的吗?”

  带土似乎一瞬间想要否认,但他止住了自己,“——对,是完整的了。”

  他还反问,“为什么只有你的左眼不在了呢?”

  问完就是他也觉得自己滑稽,于是摆摆手想让卡卡西别介意。但卡卡西却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我当初干出的傻事的教训。”

  或许不曾有任何人向卡卡西如此提问,但他大概早已将这件事想开、也想透了。

  “我庆幸我在那时候失去了它,付出了代价。多亏了它我才换回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后悔。

  “或者说……很高兴?”

  听到“教训”与“代价”时带土的眼神里渗出了少许释然的色彩,那色彩的存在让卡卡西意识到了什么,但带土并没有深入,他转移了话题。

  “话又说回来……任务没关系吗?”

  “……早就收尾了,现在是在赶回村子的路上。不然怎么可能放任你躺那儿傻睡?”

  “……”带土被噎得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算了……那就回村子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都下午了,现在走的话勉强还能在入夜前赶到村子附近。要是我查克拉用完了就又得晕在野外,到时候你也不好办吧。”

  “……行吧。”

  卡卡西应允。在他直起身后,带土揪着眉毛半是好奇地说,“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不是带土的?”

  “嗯?啊……从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自恋地摸自己的脸那时候开始吧。”

  “……”

  带土觉得这句话真是槽点太多了,但他此刻大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呆愣愣地又问了一个听起来略显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他说,“……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的?”

  “那个啊……”

  将苦无收回忍具包,卡卡西理所应当一般地回答道。

  “在你抓我手的时候吧。”

 

 

  “我想问你一件事。”

  回程路上是带土走在前面,因为自己对外宣称的名号与实际的身份,还有跟鼬的约定等等,他有十来年的时间没进过木叶,但木叶周边的路他还是很熟的,自然不会犯迷路这类糊涂。这样卡卡西就可以在后方更方便地监视他了,他是打心底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的。

  “说来听听。”

  “活着肯定是比死了要好,你不这么觉得吗?”

  带土向后扭头这么问道。卡卡西看着他,安静地盯了好一会儿。


  “大概有不同遭遇的人对这件事的想法都会不同吧,”

  为了尽量准确、又概括地传达自己的想法,卡卡西放慢了少许语速,咬字清晰地如此表述。

  “但是……是啊,活着是比死了要好……虽然活着会比死去更痛苦,但即使如此,还是活着更好啊。”

  “是吧。”

  不知是认同了他这段话当中的什么,带土似乎因得以确认某件事而多少安心了下来。

  卡卡西无言。他仅剩的那只右眼无力地下垂着,在这瞬间似乎显得更加疲惫与无力了。


  “你——要去跟琳和水门老师见一面吗。”

  “不用了。”带土毫不犹豫地答道,“这里毕竟是你们的世界……而且,该见的我也都见过了。”

 

  天色渐渐暗了,或许有他错觉的成分在里面,但天空的确越发地暗了下来。还有数小时的脚程才能到达木叶,但天色都暗成了这样,空气也越显潮湿,再过一会儿莫不是要下起雨来了吗?

 

  “我啊——”

  带土大了点声,以一种单方倾诉、不愿倾听质疑的姿态说道。

  “想错了很多东西,不够成熟也不够聪明,结果造成了原本并不必要的悲剧,也把自己的人生给搭了进去。本来要朝着一条看不见前方的绝路走到底了,但多亏了你和你教出来的学生,又硬是在最后关头把我拽了回来。

  “在歪路上拼死拼活地摸爬滚打了将近二十年,到了最后却又发现绕回原点,真的是笑死个人。不过好歹绕回来了,所以我还挺开心的。”

  他补充道。

  “——能在最后以我所期待的方式付出代价,我已经足够开心了。”

 

  雨快要下下来了。卡卡西关心起了一点都不重要的事情。他边忧心着雨,边同样以一种纯粹的倾诉姿态说出了没什么意义的事情。

  “我们的同期是目前村里的主要力量,那家伙在其中也是相当突出的。”

  像是要赶在雨水落到对方身上之前——他不想说更多其他的话了,似乎他也只能说这个了。

  “他已在一族里拥有了一定的发言权,因为有三代大人在,就是向来顽固的团藏大人也渐渐不再过度地纠结于宇智波的姓氏……

  “他是很优秀的忍者……

  “他会成为火影的。”

 

  “……”

  他从带土的斜后方看去,勉强能看清他的半边面孔。带土安静地听完他这番不知是何用意的话,目视前方,沉默良久后,仿佛很是开心——十分开心地这么回应。

 

  “那可就是你们的事了。”

 

 

  夜深后带土才醒来,卡卡西刚察觉到他呼吸微微波动起来,他便闭着眼睛将双手从被窝中拿出来,合在一起搓了搓,搓热和了才放到眼皮上捂着,眼珠子则在底下左三圈右三圈地乱转一通。

  ……这破习惯够他在战场上死三圈的了。

  “我……”

  带土拿开双手,半梦半醒间有些呆傻地开口。

  “难道是昏过去了……”

  “还好意思加什么‘难道’……”

  “我——靠——”

  好不容易拿开的手又被他给捂回去了,带土在被窝里蜷成了个虾米,似乎很是懊恼。

  平日里看到这景象他大概已经翻个白眼骂对方“恶心”了,但现在却没这个心思,继续坐在床沿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书。也不知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本来还自娱自乐得一颠一颠的带土迅速停了下来,面朝他的方向。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啊?”

  似乎有绝对的自信让他确定对方情绪低落绝不是因为自己——或者说至少不是因为他在移动途中突然晕倒这件事情,带土扭了扭身子让脑袋伸出床沿直到能与卡卡西面对面,眨眨眼问道。他的遣词造句很是随便,情绪起伏也足够明显,跟之前那个似乎精打细算地将这一切都包装起来的人相比,带土要活得肆意得多。

  这个肆意的带土才是他所习惯的。

  “……你之前说的那个新术,明天正好休假,我陪你练吧。”

  “啥!?这吹的什么风啊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因为我心情好。你练?不练?”

  “当然练啊!”

  带土一个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揽住搭档兼挚友的肩膀,很是开心——非常开心地笑出了声。

  “这样就又离火影近了一步啊!”

  “………………那么多年……”

  “嗯?你说什么?”

  “我在想,你也真能坚持这么多年。”卡卡西将书本稍稍下放,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情,“——有二十年了吧。”

  “大概吧……?”就是在这件事上带土的时间观念也很是稀薄,他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最近要成为火影的理由变得越来越多了啊,帮水门老师分担下工作什么的、要给鸣人那小子展露下我身为大哥的风范什么的……”

  “……我觉得你至少比我小了五岁。”

  “……说什么呢我比你大!”

  “没没我夸你呢夸你呢。”

 

  他早就习惯了带土时不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也习惯了彼此这样时而平和时而争执的一言一行,而这时却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之一,而当谈到这带土从未背弃的梦想时,他竟露出了痛苦又释然的神情?

  他觉得自己就跟被耍了似地。

  手里的书本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将书脊放回膝上稳住,支起靠近带土的那只手肘撑在对方肩上。

  “梦想可不是光说说的……要好好去实现啊三十路。”

  “怎么,你在对我说教?”

  带土一脸的不明所以,不过那点纳闷很快就被其他情绪给挤出去了,他露出很是开怀耀眼的、卡卡西已看惯了的笑脸,第无数次地在自己的世界中心如此承诺。

 

  “当然会实现的,为了我和我的世界的happy ending——这个梦想又怎能让给他人呢!”

 

 

 

—END—

 

 

 

后记:

 

  将《植物饲育指南》的卡→带和这篇的带→卡结合在一起,就是带→←卡!咳咳果咩……是【带↔卡】哦!

  ……不过两篇看起来都跟无差一样实在抱歉……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坚持这么标CP,因为对我而言,中年组这对CP的“单向箭头”和他们之间的“双箭头”都是很重要的概念,算是我近期的执着之一吧。

  感觉两篇都写完以后反而有种啥都说不出来的感觉……算了就这样吧,语死早期间能把词句堆叠在正篇里就差不多了后记我就安静地躺平任蹂躏好了O<—<【啥

  最后还是一贯地撒泼打滚求反馈(啥)真心希望能看到各位的反馈!一句话感想也完全没问题!真心谢谢了呜呜!>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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